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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力的定义:新颖、惊讶、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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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种创造力与三种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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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革式创造力:苯环与立体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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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合式创造力为何对 AI 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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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式创造力的建模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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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传算法能否实现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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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转变不等于风格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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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答:出题本身算创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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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答:本体论创造力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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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答:情绪、共情与创造者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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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答:价值标准与动物创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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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答:Kurzweil 时间表与脑扫描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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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答:AGI 与道德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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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小问 · 档案清单
——
计算机只能执行程序,真的就做不出「不可能式」的变革创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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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AI 来说,最难模拟的为什么是看似最简单的组合式创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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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传算法能产生激进转变,但为什么算不上风格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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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承认机器真有创造力,我们是否就得给它道德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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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讲者
Margaret Boden英国萨塞克斯大学认知科学研究教授,人工智能哲学与创造力研究的奠基人物,著有《The Creative Mind》《Mind as Machine》,提出组合式、探索式、变革式创造力三分法。
Aaron Sloman伯明翰大学计算机科学与人工智能荣休教授,英国认知科学先驱,长期研究心智的计算架构,在问答环节提出「本体论创造力」的反驳。
Ben GoertzelAGI 大会系列的创办者与主席,「通用人工智能」一词的推广者,在问答中就 Kurzweil 的 AGI 时间表向 Boden 提问。
核心句型 · 9
1. X is wonderful, but it's certainly not Y, and nor is it Z
“Creativity is wonderful but it's certainly not magical and nor is it confined to a tiny romantic elite”
先肯定再连续双重否定澄清误解。nor 引导倒装句,语气正式。仿写:Learning is hard, but it's not mysterious, and nor is it reserved for the gifted.
2. It follows from what I've said that …
“It follows from what i've said that if our of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 would have to have creativity”
推出结论的学术套语,表示「由前述可推出」。适合论证段落的承接,仿写时后接完整的 that 从句。
3. the sort of surprise that attends X is …
“The sort of surprise that attends it's logically is the surprise of seeing something new”
attend 在此意为「伴随」,是正式书面用法。用于描述某类事物附带的特征或效果,可替换 accompany。
4. X is not to be sneezed at
“It is not to be sneezed at”
习语,意为「不可小看」。用于为看似平凡的事物正名,语气略带口语幽默,适合演讲。
5. I'm not saying it's impossible … but if you want my bet, do not hold your breath
“I'm not saying it's impossible in principle i'm not even saying that it's impossible in practice but if you want my pet do not hold your breath”
层层排除后落到判断,既表明立场又留有余地。排比的 I'm not saying 递进,最后用习语收束,是表达审慎怀疑的经典结构。
6. if that isn't X, I don't know what is
“If that isn't a radical transformation in the visual structure i don't know what is”
口语强调句式,表示「这要不算 X,那就没什么算了」。用于对某例子的典型性做强调,语气笃定。
7. The problem is not in doing A; the problem is doing B
“The problem is not in coming up with transformations the problem is coming up with transformations which can be seen to be valuable”
先否定表面难点,再指出真正难点,重复主语结构形成对照。是重新定位问题的有效句式。
8. never mind X, (even) Y
“You need never mind agi a neuroscience of creativity”
never mind 在此作插入语,意为「先别提 X,光是 Y 就……」,用于强调 Y 已经足够困难。口语化但精准。
9. at best it's X
“At best its natural history”
「充其量不过是」,用于对某事物作保守评价。可配合 at worst 形成对比。
理解自测 · 11 题
1. Boden 对创造力的定义包含哪三个要素?她如何界定其中的「新」?
三个要素是新颖(new)、令人惊讶(surprising)、有价值(valuable)。关于「新」,她在开场即说明:这里的「新」指对提出者本人或该计算机系统而言是新的,无论这个想法此前被别人想过多少次。她把这称为对个人而言的创造力,而对整个人类历史而言新的创造力只是它的一个子集,往往会进入史书。她研究前者是因为后者的机制包含在前者之中,且我们每个人一生中也能有几次历史意义上的新想法,如新的双关语。
2. 三种创造力各自对应什么样的「惊讶」?
组合式对应「统计意义上的惊讶」:事情不寻常、概率低,如冷门赛马赢德比,但从不被认为不可能。探索式对应「看到新东西的惊讶」:初看以为不可能,细想后发现它确实符合既有风格,可以用旧框架理解。变革式对应「不可能式惊讶」:按原来的规则这东西根本不能产生,而且盯着看很久仍可能无法理解。她在第 2 至 10 段依次给出这三种惊讶,并把它们作为区分三类创造力的判据。
3. Boden 用凯库勒的苯环故事说明了什么?
说明变革式创造力是改变既有风格中的某条规则。凯库勒望着炉火联想到衔尾蛇,进而猜想苯分子是闭合环而非开链,而「有机分子是开链」这条规则很大程度上正是他自己确立的。改变链的开闭改变了原子的邻接关系,从而改变化学行为,由此诞生了芳香族化学这一分支,产生了一大堆此前根本无法提出的问题。她还顺带指出他的推算并不完全正确,但不影响这一变革的意义。
4. 为什么她说莫扎特多数时候做的也是探索式创造力?
因为她的分类依据是创造过程的类型而非成就的高低。莫扎特并未对音乐风格做出激进的变革,而是极其成功地探索和挖掘了他所处古典风格中内在的可能性,这正是探索式的定义:在已被接受的风格内产生新结构。她随后估计,专业科学家和艺术家 95% 到 98% 的创造力都是探索式,并强调这绝非可以小看。这一点反直觉之处在于天才与变革并不等同。
5. Boden 为什么认为组合式创造力对 AI 反而最难?
因为随机重组本身极其简单,把大量素材喂给计算机让它随机拼接就能得到大量不熟悉的组合,但这只满足了定义中的「新」和「惊讶」,没有满足「有价值」。价值依赖于人类的「相关性」概念,即组合必须说得通、不落俗套、最好还机智或有洞见。她用《麦克白》「睡眠织补忧虑的破袖」为例:睡眠与织补的组合之所以精准,是因为它对应「受损被修复」的语义结构。她引用 Sperber 的关联理论,指出连专门研究相关性的人也无法把它说清楚到能写成模型,因此她三次说「别屏息以待」。
6. 她如何反驳「计算机只能做程序规定的事,所以不可能有变革式创造力」?
她承认这是常见信念,但断言它「毫无疑问是错的」。证据是遗传算法:Karl Sims 的演化图像允许激进变异,如把一段子程序嵌入另一段或拼接两段,结果下一代图像与上一代之间可能完全没有「家族相似性」。她说「这要不算视觉结构的激进转变,我不知道什么算」。所以程序确实能产生变革性的结构。但她随即指出真正的难点在别处:变异是随机的,好的转变很快会被再次随机掉。
7. 「结构的转变」与「风格的转变」有何区别?为什么这一区别对 AGI 至关重要?
结构的转变是单次产出的新东西;风格的转变是一种被持续维持并进一步探索的思维方式。苯环之所以是风格变革,在于人们留在这个新空间里追问「还有哪些芳香族分子」;而随机变异得到的紫色图像若下一代又变回棕色,就只有结构转变。对 AGI 的意义在于:难点不在产生转变,而在识别哪些转变有价值并守住它继续探索。这需要系统自己做价值评估,而这又回到了「相关性」难题。现有演化艺术都靠人每代挑选父母或提供适应度函数,独立 AGI 必须自己承担这一角色。
8. Boden 为什么认为 Kurzweil 的 AGI 时间表「荒谬」?她对脑扫描的批评在论证中起什么作用?
Goertzel 转述并得到她确认:Kurzweil 押注硬件、软件、脑扫描的指数增长,而她认为瓶颈是一堆概念性难题,其解决速度不会指数增长。脑扫描批评是对「指数增长证据」的直接拆解:她引 Chris Frith 的话说 98% 的脑扫描是无理论指导的「博物学」,只是在捞相关性。她用达尔文类比承认博物学有用,但它需要几十年才能支撑理论。神经科学目前只对组合式创造力有初步把握,对探索式和变革式毫无门径。因此技术曲线的增长并不能转化为概念难题的解决。
9. Sloman 提出的「本体论创造力」与 Boden 的三分法冲突吗?她如何回应?
Sloman 认为存在第四类:产生无法用任何先前概念组合定义的新概念,如「基因」「质量」,它们的意义由其在理论中的角色决定。Boden 回应说她并未主张新概念必须用旧概念定义,因此这不构成冲突,但她不认为这是独立的一类。她反问立体主义是否算本体论创造力,并说明立体主义同样引入了先前语言中没有的东西,其结果起初连同行都无法理解。她的立场是:本体论创造力可以纳入变革式,两者的差别是分类粒度而非机制。
10. 若有人主张「现在的大型生成模型已经能产生新颖有价值的组合,Boden 的悲观已被证伪」,她可能如何回应?
她可能首先追问「有价值」由谁判断:她在第 23 到 24 段反复强调,现有系统的价值评估要么靠人在回路中挑选,要么靠人写的适应度函数,若生成模型的产出仍靠人类筛选和奖励信号来定义价值,那么系统本身并未获得「相关性」感,她的论点没有被推翻。其次她会区分结构转变与风格转变:模型能产出大量新组合,但能否识别出某个转变有价值并在其上持续探索?第三,她一贯说「原则上可能」,所以进展本身不与她冲突,她只是拒绝把技术曲线当作概念难题已解的证据。她大概会第四次说「别屏息以待」。
11. Boden 把「机器是否真的有创造力」与道德共同体绑在一起,这一推理链成立吗?把它放到今天的动物权利讨论中是否同样适用?
她的推理是:若承认系统真正具有人类水平的智能与创造力,就必须承认它有权利和责任,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把它的利益置于人类之上;而我们目前显然不这样对待机器,如「为电脑迟到」不被接受。她由此得出「我看不出这会发生」。这一链条的薄弱环节在于它把认识判断(它是否有智能)与规范承诺(我们是否接纳它)绑定,反对者可以说两者可以分离。但她自己已经用动物做了类比:我们有时把动物利益置于自身之上,正因为承认它们有感受。放到动物权利讨论中,这一推理是成立的,甚至是动物权利运动的核心论证,这反而说明她的标准是一致的:她要求对机器的接纳达到我们对动物的程度,而目前远未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