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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ITED TRANSCRIPT · 依据现场录音编译整理，可划线生成便签
这是哲学家卡丽莎·贝利兹（Carissa Véliz）在 TED 舞台上的一场演讲。她是牛津大学哲学系与「伦理与人工智能研究所」的副教授、赫特福德学院导师研究员，长期研究隐私、数字伦理与人工智能治理，著有《隐私即权力》。在这场演讲里，她从路易十一与一位占星师的旧事讲起，一路讲到预测市场、算法信贷与拉里·埃里森的监控国家预言，主张我们日常遇到的绝大多数预测与其说属于知识，不如说属于权力。本文依据现场录音编译整理。
占星师如何保命
让我来跟各位讲讲未来。
预测是一个拳击台，关于未来的所有争夺，都在这个台子上进行。
故事是这样的。法王路易十一在宫廷里养着一位占星师。有一天，占星师预言说，宫中某位贵妇将在一周之内死去。她真的死了。路易被震住了。摆在他面前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占星师亲手谋杀了这位贵妇，好证明自己算得准；要么就是他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那样一来，他随时可以威胁到路易本人。无论哪一种，这个占星师都必须死。
（笑声）
顺便说一句，历史上有多少先知落得这个下场，说出来会让你吃惊。所以我给占星师们一个忠告：离国王远一点，也离高处远一点。
（笑声）
国王吩咐仆人，只等他一个手势，就把占星师从窗口扔出去，摔个必死无疑。占星师应召前来，路易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有预言的本事，那你告诉我，你还能活多久？」
占星师连一拍都没有停顿，回答说：「我会在陛下驾崩前三天死去。」
（笑声）
于是路易始终没有做那个手势。
（笑声）
这个答案，是占星师从星象里读出来的吗？我看不是。
（笑声）
我认为，他是懂得预测的力量，并且用它替自己上了一份人寿保险。聪明的占星师。
预测属于权力
我们习惯把预测和知识联系在一起。今天我想请各位考虑另一种可能：你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绝大多数预测，与其说属于知识的领域，不如说更接近权力的领域。
表面上看，那个求问占星师和先知的年代已经很遥远了。可我们常常把人工智能当成新的德尔斐神谕，而科技公司的高管在我们的领导人耳边低语，姿态和当年的宫廷占星师并没有什么两样。技术确实换了，政治角色没有换。
预测常常是乔装打扮的权力操作。它们让那些满是价值判断的决定，披上事实的外衣，显得理所当然。
把预测这件事看清楚，如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因为有了人工智能，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依赖预测。而从我们谈论预测的方式来看，我们对它实在太天真了。
你也许会想：可人工智能是科学啊，是最前沿的技术，不是吗？这要看是哪一种人工智能，也要看我们拿它来做什么。
用人工智能预测分子的性质、寻找新的抗生素，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技术。但是，对人的预测和对物的预测，性质根本不同。
预测会改变人
对天气的预测不会影响天气。对人的预测会影响人。
社会预测的作用像磁铁：它把现实朝自己的方向掰过来，改变它声称只是在描述的那个现实。一个关于未来疾病的算法预测，可以让一个人的保费上涨，而单是这份压力本身，就足以让他的健康状况变得更差。
预测听上去像是在描述世界，像是在陈述事实，其实不是。如果把它们当作断言来仔细分析，它们属于哲学家所说的「言语行为」（speech acts），也就是说，这类语言在做的事情，并不是描述世界。
当你叫一个孩子去收拾房间时，你不是在描述房间的状态，你是在下命令。社会预测同理，它们是蒙着面纱的命令，暗中告诉我们该怎么行动。
比如，当一位科技高管说，未来我们会在一切场合、一切地方使用人工智能，他其实是想让你按照某种方式去行动，好让他描绘的那个未来成真。当然，那也正是替他自己赚钱的那个未来。
而当你相信这个预测，把它当成关于未来的某种消息；当你屈服于错失的恐惧，跑去把人工智能买下来，为那个自我实现的预言添上一份力，你实际上在做的事情，叫作服从。
你有没有注意到，做技术预测的人有多爱说，他们描述的那个未来是「不可避免」的？这是一个危险信号。这类预测的设计意图，就是让对话到此为止。它们在告诉你：别质疑我，把我说的当事实接受就行。
我希望这场演讲恰恰相反，是一个对话的开始。我希望它能说服各位多问几个问题。
预测市场的漏洞
预测招来操纵。既然它有塑造未来的力量，就必然有人被诱惑去动手脚，并从中获利。
以预测市场为例。支持它的理由是，它可以成为一种知识来源。理论上，市场不会说谎：人们下注，猜错就要赔钱，所以他们会努力猜对。而让足够多的人来下注，我们就能汇聚群体的智慧。
可这个理由背后，是一种非常天真的预测观，把预测看成对知识的追求。如果你换个角度，把预测看成对权力的追逐，浮现出来的会是另一幅图景。
只要钱足够多，你就可以靠大笔下注去影响公众的认知。政客给自己下过注。今年二月，六个匿名账户押注对伊朗的袭击，赚走了一百二十万美元。其中有些钱包，是在事发前几小时才刚刚注资的。
无从申诉的不公
最后，预测制造不公，然后又把不公掩盖起来。
算法预测正在造出一个卡夫卡式的世界：我们再也无法对决定提出异议，因为那些决定并不建立在清晰界定的标准之上。
如果我拒绝你的贷款申请，理由是你不满足某一项具体条件，那是一个可以核查的事实。如果我判断错了，你可以来质问我。可如果我拒绝你的贷款申请，理由是一个预测，你根本无从申诉。
预测永远不是事实。事实属于过去。预测无法验证，也无法证伪。既然说的是未来，就不能因为「说错了」而受到挑战。这是滋生隐性不公的完美配方。
预测常常是不公平的，因为它依据的不是一个人是谁，而是我们认为他将来会变成谁。当我们像预报天气那样预报一个人的未来时，我们是在不尊重他。我们把他当成物，太多了；把他当成对自己的未来有发言权的行动者，太少了。而人是可以、也应当被允许去打破他们的赔率的。
监控国家的预言
我们眼下正面对一些相当阴郁的预言，说出它们的还是最有名的那几位先知。
拉里·埃里森，这家预测软件公司的董事长，公司的名字起得恰如其分，就叫甲骨文（Oracle，即「神谕」），他预言了一个现代监控国家：公民会时时保持最规矩的举止，因为我们一直被注视着。
可是，一个没有犯罪的世界只是幻象，那样的世界里充满的是另一种犯罪，叫威权主义。
那是我们想要的世界吗？
（掌声）
我们要做些什么，才不至于梦游着走进去？能做的事情很多。
先知的力量来自人们相信他。如果我们决定违抗这个预言，而不是服从它，那么，至少我们会去选择那些更尊重隐私的产品。
汉娜·阿伦特写过：跟一个凶手争论他未来的受害者是死是活，毫无意义。唯一恰当的回应，是去救那个被预言将死的人。今天的先知们正在预言我们的民主之死，而唯一恰当的回应，就是把它救下来。
（掌声）
在古罗马，预言皇帝的死是犯法的，理由很简单：预言一出，最后总会如期出现一位被谋杀的皇帝。
该禁用哪些预测
我并不是主张废除预测。我自己每天都还会用天气应用。
但我们需要一场公共辩论，来讨论预测的哪些用途可以接受，哪些不可以接受。这场辩论我们现在完全没有在进行。与此同时，此时此刻，就有几十种算法在替你的人生做决定。
比如保险。也许我们会希望，预测只在人群层面上做，而不是落到个人头上，因为落到个人头上就会制造出不公平的自我实现的预言。何况，如果保费是按个体化预测来计算的，那等于我们各自为自己买单，保险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理由：互助与风险共担。
再比如那些公平至关重要的场合。也许我们会宁可采用透明的、可以被申诉的标准，而不是用统计模式匹配去做预测。
俄狄浦斯的教训
让我把几条线索收拢起来。
自我实现的预言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人工智能正在给它加装引擎，这让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迫切地需要把预测想清楚。
第一，预测从来不是事实，它们是言语行为。第二，预测招来操纵。第三，预测制造不公，又把不公掩盖起来。
今天我最希望各位带回家的一个念头是：预测可以成为权力的武器。但它只有在我们相信它的时候才生效。
如果俄狄浦斯当初对那个预言一笑置之，说他将弑父娶母，随它去吧，而不是彻底吓坏了……
（笑声）
……他就绝不会动身前往忒拜，也就绝不会让那个预言应验。
做乔·弗雷泽
我们去求问先知，是因为不确定让我们焦虑。可不确定是个好消息。它意味着未来尚未写就，那页纸是留给我们自己写的。我们完全可以带着创造力、带着好奇心、带着一点冒险的兴奋，去面对这张白纸。
预测未来的努力，总是和控制未来的努力形影不离。所以，提防先知，也提防预言。只有当我们承认自己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并且照此行事，我们才能确信自己活在一个自由的社会里。
不要向别人的预测低头，好像那是事实一样。要像乔·弗雷泽那样。一九七一年的重量级冠军赛前，穆罕默德·阿里预言自己必胜，弗雷泽把这话当成挑衅，最后在那场「世纪之战」里，击败了此前从未尝过败绩的伟大的阿里。
所以，下一次你听到关于社会世界的阴郁预言时，别泄气。找到你心里的那个乔·弗雷泽，去反抗那些专横的预测。让我们拿出足够的勇气，去想象一个更好的世界，并且为它去战斗。也许到那时，我们所有人真的可以让未来明亮起来。
谢谢。
（掌声与欢呼）
本期讲者
卡丽莎·韦利兹牛津大学哲学系与「伦理与人工智能研究所」副教授、赫特福德学院导师研究员，研究隐私、数字伦理与人工智能治理。著有《隐私即权力》（Privacy Is Power, 2020）与《隐私与监控的伦理学》（The Ethics of Privacy and Surveillance,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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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路易十一与那位保住命的占星师
1:27
预测属于权力，而非知识
2:46
对人的预测会反过来改变人
3:26
预测是伪装成事实的言语行为
4:48
预测招来操纵：预测市场的漏洞
6:04
不可证伪，因而无从申诉
7:19
埃里森的监控国家预言
8:38
哪些场合该禁用个体化预测
9:58
三点总结与俄狄浦斯的教训
10:42
不确定性是好消息：做乔·弗雷泽
本期论点
本期回应
6:55
依据一个人将会变成谁、而非他本身是谁来判断他，是不公平的
9:13
保险只应做群体层面的预测，对个人做个体化预测会制造不公平的自我实现预言
9:35
在公平至关重要的场合，透明可申辩的标准优于预测性的统计模式匹配
1:37
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大多数预测，更属于权力的范畴而非知识的范畴
1:59
把人工智能当作新的神谕，与古代宫廷占星师扮演的政治角色并无不同
5:41
预测市场不是可靠的知识来源，钱足够多的人能靠大举押注左右公众认知
01路易十一与那位保住命的占星师
0:04
Let me tell you about the future. Predictions are the boxing ring where fights over the future take place. As the story goes, King Louis XI kept an astrologer in court. One day, the astrologer predicted that a lady of the court would die within a week. When she did, Louis was shaken. Either the astrologer had murdered the woman to prove his accuracy, or he was so prescient that he could threaten Louis himself. The astrologer had to be murdered. (Laughter) The king ordered his servants that upon his signal, they were to throw the astrologer out the window to a certain death.
让我来跟你们讲讲未来。预测是一个拳击场，关于未来的争斗都在这里上演。故事是这样的：法国国王路易十一在宫廷里养了一位占星师。有一天，这位占星师预言，宫里的一位女士将在一周内死去。当她真的死了，路易十一被震住了。要么是这位占星师谋杀了那个女人，好证明自己算得准，要么就是他真有先见之明，连路易本人都可能受到威胁。这个占星师必须死。（笑声）国王命令仆人们，只要他一给暗号，就把占星师从窗户扔出去，摔个必死无疑。
0:45
You'd be surprised, by the way, by how many seers in history have met this fate. Some advice to astrologers: keep away from kings and heights. (Laughter) When the astrologer arrived to meet Louis, the King asked him one last question. "Given your prophetic abilities, tell me, how long will you live?" Not missing a beat, the astrologer replied, “I will die three days before Your Majesty.” (Laughter) And Louis never gave the signal. (Laughter) Did the astrologer find his answer in the stars? I don't think so.
顺便说一句，历史上有多少先知落得这个下场，你听了会很吃惊。给占星师们的一点忠告：离国王远点，也离高处远点。（笑声）当占星师来见路易时，国王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有预言的本事，那你告诉我，你能活多久？”占星师毫不迟疑地答道：“我会在陛下驾崩前三天死去。”（笑声）于是路易一直没有给出那个暗号。（笑声）这位占星师是从星象里找到答案的吗？我不这么认为。
02预测属于权力，而非知识
1:27
(Laughter) I think he understood the power of prediction and used it to get himself life insurance. Smart astrologer. Even though we tend to associate prediction with knowledge, I'd like to invite you to consider the possibility that most of the predictions that you encounter in an everyday setting are closer to the realm of power than that of knowledge. It might seem that the days in which we sought astrologers and soothsayers to tell us about the future are very distant, but often we use AI as the new Oracle of Delphi, and tech executives whisper in the ears of our leaders, much like court astrologers used to.
（笑声）我觉得他是懂得预测的力量，并用它给自己上了一份人寿保险。聪明的占星师。尽管我们习惯把预测和知识联系在一起，但我想请你们考虑一种可能性：你们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大多数预测，更接近权力的范畴，而不是知识的范畴。看上去，我们求助占星师和先知来预知未来的那些日子已经非常遥远了，但我们常常把人工智能当成新的德尔斐神谕，科技公司的高管们在我们领导人耳边低语，就像当年的宫廷占星师一样。
2:09
Granted, the technology is different, but the political role is not. Predictions are often power plays in disguise. They justify value-laden decisions under the pretense of facts. Better understanding prediction matters more than ever because we're relying on forecasting more than ever with AI. And based on how we talk about prediction, we're being much too naive about it. But AI is science, you might think. It's cutting-edge technology, right? Well, it depends on the kind of AI and how we use it.
没错，技术不一样了，但政治角色没变。预测往往是伪装起来的权力博弈。它们以事实为幌子，为充满价值判断的决定辩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看懂预测，因为有了人工智能，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依赖预测。而从我们谈论预测的方式来看，我们对它太天真了。但你可能会想，人工智能是科学啊。这是尖端科技，对吧？嗯，这取决于是哪种 AI，以及我们怎么用它。
03对人的预测会反过来改变人
2:46
AI can be a great technology to make predictions about molecules in the search for new antibiotics, but predictions about human beings are fundamentally different than those about things. Predictions about the weather don't influence the weather. Predictions about people influence people. Social predictions tend to act like magnets. They bend reality towards themselves. They affect the reality they purport to predict. An algorithmic prediction about future disease can make someone's insurance premiums go up, leading to worse health outcomes from stress alone.
AI 可以是一项很棒的技术，用来预测分子性质、寻找新的抗生素，但对人的预测和对物的预测，本质上是不同的。对天气的预测不会影响天气。但对人的预测会影响人。社会预测往往像磁铁一样。它们把现实往自己的方向拉。它们会影响它们声称要预测的那个现实。一个关于未来疾病的算法预测，可能会让某人的保险费上涨，仅仅是因为压力，就导致更差的健康结果。
04预测是伪装成事实的言语行为
3:26
Predictions sound like descriptions of the world, like facts, but they're not. Analyzed closely as assertions, they are what philosophers called “speech acts.” That is, language that does something other than describe the world. When you tell a child to clean up their room, you're not describing the state of the room, you're issuing an order. Similarly, social predictions are veiled commands. They implicitly tell us how to act. For example, when a tech executive says that in the future we will use AI for everything and everywhere, he's trying to get you to act in a way that will fulfill his vision of the future.
预测听起来像是对世界的描述，像是事实，但它们不是。如果把它们当作断言来仔细分析，它们其实是哲学家所说的“言语行为”。也就是说，这类语言做的事情不只是描述世界。当你让一个孩子收拾房间时，你不是在描述房间的状态，你是在下达命令。同样地，社会预测是伪装过的命令。它们隐含地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比如，当一位科技高管说，未来我们会在所有场合、所有地方使用 AI 时，他其实是想让你以某种方式行动，从而实现他所描绘的那个未来。
4:12
You know, the one that happens to line his pockets. And when you believe that prediction, as if it were telling you something about the future, when you give in to the fear of missing out, and you go and you buy the AI and you contribute to the self-fulfilling prophecy, what you are actually doing is obeying. Have you noticed how often people who make predictions about technology say that the future they are describing is inevitable? That's a red flag. Those predictions are designed to act as conversation stoppers.
你知道的，那个恰好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的未来。而当你相信那个预测，仿佛它真的在告诉你未来会怎样，当你屈服于错失恐惧（FOMO），跑去买了 AI，成了这个自我实现预言的一部分，你实际上做的事情，是在服从。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些对技术做出预测的人，多么频繁地说他们所描述的未来是不可避免的？这是一个危险信号。那些预测的设计目的，就是终止对话。
05预测招来操纵：预测市场的漏洞
4:48
They're telling you, "Don't question me. Just accept what I'm saying as a fact." I'd like for this talk to be a conversation starter. I hope it'll persuade you to ask more questions. Predictions invite manipulation. Their power to shape the future creates the temptation to tamper with it and benefit from it. Take prediction markets. The argument for having them is that they can be a source of knowledge. In theory, markets don't lie. If people make bets and they stand to lose if they get it wrong, they'll try to get it right.
它们在告诉你：“别质疑我。把我说的当成事实接受就好。”我希望这场演讲能成为对话的开始。我希望它能说服你提出更多问题。预测会招来操纵。它们塑造未来的力量，制造了一种诱惑：去干预未来，并从中获利。以预测市场为例。支持它们的论点是，它们可以成为一种知识来源。理论上，市场不会撒谎。如果人们下注，而且判断错了就要赔钱，他们就会努力判断正确。
5:26
And by having many people place bets, we can harness the wisdom of the crowds. But that assumes a very naive view of prediction as a quest for knowledge. If you consider prediction as a quest for power, a very different picture emerges. If you have enough money, you can use it to influence public perception by heavily betting on something. Politicians have bet on themselves. In February this year, six anonymous accounts earned 1.2 million dollars betting for the attack on Iran. Some of those wallets were funded hours before.
而当很多人一起下注时，我们就能汇聚群体的智慧。但这假定了一种非常天真的预测观——把预测看成对知识的追求。如果你把预测看成对权力的追求，就会浮现出一幅完全不同的图景。如果你有足够的钱，你可以通过大举押注某件事来影响公众认知。有政客押注过自己。今年二月，六个匿名账户押注对伊朗的袭击，赚了 120 万美元。其中一些钱包是在几小时前才注入资金的。
06不可证伪，因而无从申诉
6:04
Finally, predictions create and then cover up injustice. Algorithmic predictions are building this Kafkaesque world in which we can no longer contest decisions because they're not based on clearly defined criteria. If I reject your loan application because you don't fulfill a particular requirement, that's a verifiable fact. If I'm wrong, you can challenge me. But if I reject your loan application on the basis of a prediction, there's no way you can contest that. Predictions are never facts. Facts belong to the past.
最后，预测会制造不公，然后又把这种不公掩盖起来。算法预测正在构建一个卡夫卡式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再也无法申诉那些决定，因为它们并不基于清晰界定的标准。如果我拒绝你的贷款申请，是因为你不满足某一项具体要求，那是一个可以核查的事实。如果我错了，你可以来质疑我。但如果我是基于一个预测拒绝你的贷款申请，你就没有任何办法去申诉。预测永远不是事实。事实属于过去。
6:44
Predictions are unverifiable, unfalsifiable. Since they are about the future, they cannot be challenged for being false, thereby creating the perfect recipe for hidden injustice. Predictions are often unfair because they're not based on who people are, but on who we think they will become. When we predict someone's future as if it was the weather, we're treating them with disrespect. Too much as things, and not enough as agents who have a say in that future, who can and should be allowed to defy their odds.
预测无法验证，也无法证伪。因为它们关乎未来，所以你没法以“它是假的”来质疑它，这就构成了隐蔽不公的完美配方。预测常常是不公平的，因为它们依据的不是人们本身是谁，而是我们认为他们将会变成谁。当我们像预测天气一样预测一个人的未来时，我们是在不尊重他们。太把他们当成物，而不够把他们当成对那个未来有发言权的行动者，当成能够、也应该被允许打破自身概率的人。
07埃里森的监控国家预言
7:19
We're facing some pretty grim predictions from some of our most prominent prophets. Larry Ellison, the chairman of our predictive software company, appropriately named Oracle, has predicted a modern surveillance state in which citizens will be on their best behavior because we're being watched all the time. But the illusion of a world without crime is a world filled with a very different kind of crime. Authoritarianism. Is that the world we want? (Applause) What can we do to not sleepwalk into it?
我们正面临一些相当严峻的预测，来自我们最著名的一些先知。拉里·埃里森，我们那家预测软件公司的董事长，这家公司的名字很贴切，叫甲骨文（Oracle），他预测出一个现代监控国家，公民会时刻表现得循规蹈矩，因为我们随时都被监视着。但一个没有犯罪的世界只是幻觉，那实际上是一个充斥着另一种犯罪的世界。威权主义。那是我们想要的世界吗？（掌声）我们能做些什么，才不至于梦游般地走进去？
8:00
Plenty. Prophets gain their power from people believing them. If we decide to defy this prediction instead of obeying it, we will choose products that are more respectful of privacy, for starters. Hannah Arendt wrote that it's pointless to argue with a murderer about whether their future victim is dead or alive. The only appropriate response is to rescue the person whose death is predicted. Well, today's prophets are predicting the death of our democracy, and the only appropriate response is to rescue it.
能做的很多。先知的权力来自人们相信他们。如果我们决定违抗这个预测而不是服从它，我们就会选择更尊重隐私的产品，这只是个开始。汉娜·阿伦特写道，跟一个凶手争论他未来的受害者是死是活，毫无意义。唯一恰当的回应，是去营救那个被预言将死的人。那么，今天的先知们正在预言我们民主的死亡，而唯一恰当的回应，就是去营救它。
08哪些场合该禁用个体化预测
8:38
(Applause) In ancient Rome, it was illegal to predict the death of the emperor, for the very simple reason that they ended up with a murdered emperor on cue. I'm not suggesting that we do away with prediction. I'm going to continue to use my weather app every single day. But we need a public debate about the acceptable and unacceptable uses of prediction. And we're currently not having it. Meanwhile, dozens of algorithms are making decisions about your life right now. It might be that in the case of insurance, we might want to make predictions at a population level, but not for individuals because it creates unfair, self-fulfilling prophecies.
（掌声）在古罗马，预测皇帝的死亡是违法的，理由非常简单：他们最后总会如期得到一位被谋杀的皇帝。我并不是建议我们废除预测。我还会继续每天都用我的天气应用。但我们需要一场公共讨论，来界定预测的哪些用途可以接受、哪些不可接受。而我们目前并没有在讨论这件事。与此同时，此时此刻就有几十种算法在替你的人生做决定。比如在保险这件事上，我们也许愿意在群体层面做预测，但不针对个人，因为那会制造不公平的、自我实现的预言。
9:23
Plus, if we're being billed according to individualized predictions, that means that we’re basically paying for our own way, and insurance loses its reason for being solidarity and the pooling of risk. It might be that in cases in which fairness matters, we might prefer transparent and contestable criteria to predictive statistical pattern matching. Let me start to bring things together. Even though self-fulfilling prophecies are nothing new, they are being supercharged by AI in ways that make it more urgent than ever to think more deeply about predictions.
再者，如果我们是按照个体化的预测来被收费，那基本上就等于我们各付各的，保险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理由——互助与风险共担。也许在公平至关重要的场合，比起预测性的统计模式匹配，我们更愿意采用透明、可申辩的标准。让我把这些线索收拢起来。尽管自我实现的预言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人工智能正在给它们加上强劲的马力，这让深入思考预测这件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迫切。去更深入地思考预测。
09三点总结与俄狄浦斯的教训
9:58
First, predictions are never facts. They are speech acts. Second, they invite manipulation. Third, they create and cover up injustice. The one idea that I would like for you to take home today is that predictions can be weapons of power. But they only work if we believe them. If Oedipus had laughed off the prophecy that he would kill his father and marry his mother, instead of completely freaking out about it -- (Laughter) He would have never left for Thebes and made the prophecy come true. We turn to prophets because we're anxious about uncertainty, but uncertainty is good news.
第一，预测从来都不是事实。它们是言语行为。第二，它们招来操纵。第三，它们制造不公，并把不公掩盖起来。今天我最希望你们带回家的一个想法是：预测可以成为权力的武器。但它们只有在我们相信时才会奏效。如果俄狄浦斯当初对那个说他会弑父娶母的预言一笑置之，而不是为此彻底崩溃——（笑声）他就永远不会动身去忒拜，也就不会让预言成真。我们求助于先知，是因为我们对不确定性感到焦虑，但不确定性其实是好消息。
10不确定性是好消息：做乔·弗雷泽
10:42
It means that the future is unwritten, that it's ours to write. And we can face the blank page with creativity, with curiosity, with the excitement of a sense of adventure. Efforts to predict the future go hand-in-hand with efforts to control it. So beware of prophets and prophecies. It's only when we acknowledge that we don't know what the future holds and act accordingly that we can be sure to live in a free society. Don't bow to people's predictions as if they were facts. Be like Joe Frazier. When Muhammad Ali predicted his own victory in the 1971 heavyweight championship, Frazier took it as a provocation and ended up defeating the previously undefeated great Ali in the fight of the century.
它意味着未来尚未写就，意味着未来由我们来书写。我们可以带着创造力、带着好奇心去面对那张白纸，带着一种冒险感所激发的兴奋。预测未来的种种努力，总是与控制未来的努力如影随形。所以，要提防先知和预言。只有当我们承认自己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并据此行事，我们才能确保生活在一个自由的社会里。不要把别人的预测当成事实去俯首听命。要像乔·弗雷泽那样。当穆罕默德·阿里预言自己会在1971年的重量级冠军赛中获胜时，弗雷泽把这当成一种挑衅，最终在那场“世纪之战”中击败了此前从未尝过败绩的伟大的阿里。
11:33
So next time you hear a gloomy prediction about the social world, don't get discouraged. Find the Joe Frazier within you. Rebel against tyrannical predictions. Let's be brave enough to imagine and fight for a better world. Perhaps then all of us can make the future bright after all. Thank you. (Applause and cheers)
所以下次当你听到关于社会世界的悲观预测时，不要气馁。找到你心中的那个乔·弗雷泽。反抗那些暴虐的预测。让我们勇敢地去想象、去为一个更好的世界而奋斗。也许到那时，我们所有人终究能让未来变得光明。谢谢。（掌声和欢呼）
视频总结 · 一句话概括与核心要点
一句话概括
哲学家 Carissa Véliz 主张：关于人类社会的预测本质上不是知识而是权力工具——它们是伪装成事实的"言语行为"，会自我实现、招致操纵、并制造无法申诉的隐蔽不公，而破解之道在于拒绝相信它们。
核心要点
- 预测是权力游戏，不是知识活动。 路易十一的占星师被预言将在一周内应验后招来杀身之祸，却用"我会在陛下驾崩前三天死去"换来了终身保险——他的答案不在星象里，而在他对预测之权力属性的理解中。今天 AI 扮演的是新的德尔斐神谕，科技高管在领导人耳边低语，技术变了，政治角色没变。
- 对物的预测与对人的预测有根本区别。 用 AI 预测分子性质、寻找新抗生素是好科学；但天气预报不会影响天气，而关于人的预测会影响人。社会预测像磁铁，把现实弯折向自身：一个关于未来疾病的算法预测会推高保费，仅凭由此产生的压力就足以让健康状况真的变差。
- 预测在语言哲学上是"言语行为"而非描述。 让孩子收拾房间不是在描述房间状态，而是在下命令；同理，社会预测是伪装的命令，隐含地告诉你该怎么行动。当高管说"未来我们会处处使用 AI"时，他是在诱导你做出让他的愿景（和他的钱包）成真的行为——你相信并因 FOMO 去购买 AI，你做的其实是服从。
- "不可避免"是危险信号。 技术预言者反复强调他们描述的未来"无可避免"，这类措辞被设计成对话终结器：别质疑我，把我说的当事实接受。
- 预测市场的"群体智慧"论建立在天真的知识观上。 理论上下注者怕输钱所以会力求正确；但若把预测看作权力争夺，有钱就能靠重注影响公众认知。政客为自己下注；今年 2 月，六个匿名账户押注对伊朗的袭击赚得 120 万美元，其中部分钱包在事件前数小时才刚注资。
- 预测制造并掩盖不公。 因不满足某项明确条件而被拒贷是可核查的事实，判断错了可以申诉；因一个预测被拒贷则无从抗辩。事实属于过去，预测因指向未来而不可验证、不可证伪——这是隐蔽不公的完美配方。
- 按"你将成为谁"而非"你是谁"来对待人，是一种不尊重。 把人的未来当天气来预测，是把人当物件而非能够反抗概率的能动主体。
- 监控国家的预言值得反抗。 Oracle 董事长 Larry Ellison 预言一个人人因被持续注视而循规蹈矩的现代监控国家；但"无犯罪世界"的幻觉，装满的是另一类犯罪——威权主义。
- 个体化预测会摧毁保险的存在理由。 若按个人化预测计费，等于各付各的账，保险赖以成立的团结与风险共担便消失了；因此保险或许应停留在群体层面预测。在公平至关重要的场景，透明、可申诉的标准应优先于预测性统计模式匹配。
结论与值得注意的细节
演讲的核心命题是：预测可以成为权力的武器，但它们只在我们相信时才生效。 俄狄浦斯若一笑置之而非惊慌逃离，就不会前往忒拜、也不会让神谕成真。
Véliz 明确表示她并非要废除预测（她自己每天用天气 App），而是指出我们缺失一场关于预测之可接受与不可接受用途的公共辩论——与此同时，几十种算法此刻正在替你做决定。自我实现的预言并非新事物，但 AI 正在给它加装涡轮增压。
两个值得记住的具体参照：古罗马明令禁止预测皇帝之死，理由极其实际——预测之后皇帝往往真的按时被杀；而汉娜·阿伦特写道，与凶手争辩其未来受害者是死是活毫无意义，唯一恰当的回应是去营救那个被预言将死的人。今天的预言者正在预告民主的死亡，唯一恰当的回应就是去营救它。
结尾的行动号召：不确定性是好消息——它意味着未来尚未写就，仍由我们书写。听到关于社会的悲观预测时，去找到你内心的 Joe Frazier——1971 年"世纪之战"中，穆罕默德·阿里预言自己获胜，Frazier 把这当作挑衅，最终击败了此前不败的阿里。
核心句型 · 9
1. Either … , or …
“Either the astrologer had murdered the woman to prove his accuracy, or he was so prescient that he could threaten Louis himself.”
穷举两种可能的二分句式，两支都很长时用 or 隔开、each 支内可嵌 so…that…。适合陈述「无论哪种解释，结论都一样」的推理，讲者随后正是靠它推出「预言者掌握了权力」。
2. Granted, X, but Y.
“Granted, the technology is different, but the political role is not.”
先让步再转折的高频学术口语开头。Granted 单独作句首状语，表「诚然」，比 Although 更利落，能显出你已考虑过对方的理由。仿写：Granted, the data is new, but the incentives are not.
3. A about X don't influence X. A about Y influence Y.
“Predictions about the weather don't influence the weather. Predictions about people influence people.”
两个结构完全平行、只换一个名词的短句并置，靠对称制造记忆点。适合表达关键区分。仿写时务必保持词序完全一致，差异只落在被替换的那个词上。
4. not based on A, but on B
“They're not based on who people are, but on who we think they will become”
not…but… 否定加修正的核心搭配。此处 A、B 都是 who 引导的名词性从句，形成「是谁 vs 会变成谁」的对照。写作中用它把批评落到精确的一点上，而不是笼统否定。
5. Have you noticed how often …?
“Have you notice how often people who make predictions about technology say that the future they are describing is inevitable?”
用反问把听众拉进共同观察，比直接断言更容易被接受。how often 引导宾语从句，语序为陈述语序。演讲开启一个新论点时非常好用。
6. If … had done …, he would have never …
“If Oedipus had laughed off the prophecy that he would kill his father and marry his mother … He would have never left for Thebes and made the prophecy come true.”
对过去的虚拟语气：从句 had + 过去分词，主句 would have + 过去分词。用于论证「本可以不这样」，是反事实推理的标准装置。
7. It's only when we … that we can …
“It's only when we acknowledge that we don't know what the future holds and act accordingly that we can be sure to live in a free society.”
强调句型 It is only when…that…，把「唯一条件」推到句首。注意 that 后不再倒装。适合演讲结尾提出必要条件，语气庄重有力。
8. X go hand-in-hand with Y
“Efforts to predict the future go hand-in-hand with efforts to control it.”
表「相伴而生、不可分割」的习语搭配，比 be related to 有画面感。两边常用结构相同的名词短语（此处均为 efforts to do），对仗更整齐。
9. The one idea that I would like for you to take home today is that …
“The one idea that I would like for you to take home today is that predictions can be weapons of power.”
演讲收尾的定式：用 The one idea… 把众多论点收束为唯一要点，强调「只带走这一条」。日常汇报也可套用：The one thing I'd like you to remember is that…
词汇精讲 · 88 · 按出现顺序
boxing ring
n. phr.
0:04
拳击场；此处作比喻，指争夺未来话语权的角力场
astrologer
/əˈstrɑːlədʒər/
n.
0:04
占星师（注意与 astronomer 天文学家区分）
prescient
/ˈpreʃənt/
adj.
0:04
有先见之明的，能预知的（书面语，含敬意）
shaken
/ˈʃeɪkən/
adj.
0:04
（因惊吓而）动摇的、心神不宁的；shake 的过去分词作形容词
to a certain death
phr.
0:04
必死无疑地；certain 此处意为「确定无疑的」而非「某个」
seers
/ˈsiːərz/
n.
0:45
先知，预言者（see 的名词化，古雅用词）
met this fate
v. phr.
0:45
落得这个下场；meet one's fate 遭遇（通常指厄运）
prophetic
/prəˈfetɪk/
adj.
0:45
预言的，有预言能力的；名词 prophecy 预言、prophet 先知
Not missing a beat
phr.
0:45
毫不迟疑，反应丝毫不乱；源自音乐节拍，形容应答如流
soothsayers
/ˈsuːθseɪərz/
n.
1:27
占卜者，预言家（古语，字面意为「说真话的人」）
realm
/relm/
n.
1:27
领域，范畴；也指王国。the realm of power 权力的范畴
Oracle of Delphi
/ˈɔːrəkəl əv ˈdelfaɪ/
n. phr.
1:27
德尔斐神谕，古希腊最权威的占卜所；oracle 兼指神谕与传达神谕者
whisper in the ears of
v. phr.
1:27
在……耳边低语；引申为暗中进言、施加隐秘影响
Granted
/ˈɡræntɪd/
adv.
2:09
诚然，固然（让步语，句首独立使用，后接 but 转折）
power plays in disguise
n. phr.
2:09
伪装起来的权力博弈；power play 强势夺权之举，in disguise 乔装的
value-laden
/ˈvæljuː ˌleɪdn/
adj.
2:09
充满价值判断的，非中立的（伦理学术语；-laden 意为「满载……的」）
under the pretense of
/ˈpriːtens/
phr.
2:09
以……为幌子，假借……之名
cutting-edge
/ˌkʌtɪŋ ˈedʒ/
adj.
2:09
尖端的，最前沿的（作定语）
naive
/naɪˈiːv/
adj.
2:09
天真的，想得过于简单的（含批评意味）
forecasting
/ˈfɔːrkæstɪŋ/
n.
2:09
预测，预报（较 prediction 更偏技术与量化）
antibiotics
/ˌæntibaɪˈɑːtɪks/
n.
2:46
抗生素
purport to
/pərˈpɔːrt/
v.
2:46
声称，自称（常暗示所称未必属实）
premiums
/ˈpriːmiəmz/
n.
2:46
保险费；另有「溢价」义，如 at a premium
bend reality
v. phr.
2:46
扭曲/牵引现实，使现实朝某方向弯折
assertions
/əˈsɜːrʃənz/
n.
3:26
断言，主张（有真假可言的陈述）
speech acts
n. phr.
3:26
言语行为（语言哲学术语）：说话本身即完成一个行动，如许诺、命名、下令
veiled commands
/veɪld/
n. phr.
3:26
隐晦的命令；veiled 蒙着面纱的，引申为「含蓄的、不明说的」
implicitly
/ɪmˈplɪsɪtli/
adv.
3:26
含蓄地，隐含地（反义 explicitly 明确地）
issuing an order
v. phr.
3:26
下达命令；issue 作动词意为「发布、颁发」
line his pockets
v. phr.
4:12
中饱私囊，让某人大赚一笔（line one's pockets，含贬义）
give in to
v. phr.
4:12
屈服于，抵挡不住（后接情绪或压力）
fear of missing out
n. phr.
4:12
错失恐惧（缩写 FOMO），怕自己落在潮流之外的焦虑
self-fulfilling prophecy
/ˌself fʊlˈfɪlɪŋ ˈprɑːfəsi/
n. phr.
4:12
自我实现的预言：因被相信而促成自身成真的预测（社会学家默顿1948年提出）
red flag
n. phr.
4:12
危险信号，警讯（raise a red flag 发出警告）
conversation stoppers
n. phr.
4:12
让谈话进行不下去的话；此处指终止讨论的措辞
conversation starter
n. phr.
4:48
引发讨论的话头；与 conversation stopper 构成对仗
tamper with
/ˈtæmpər/
v. phr.
4:48
擅自干预，动手脚（含未经许可、不当之意）
prediction markets
n. phr.
4:48
预测市场：以合约买卖事件结果、用价格反映概率的交易平台
stand to lose
v. phr.
4:48
面临损失的可能；stand to do 意为「很可能会、势必」
harness the wisdom of the crowds
/ˈhɑːrnəs/
v. phr.
5:26
汇聚群体智慧；harness 本义「套上挽具」，引申为「驾驭、利用（力量）」
quest
/kwest/
n.
5:26
追寻，探求（a quest for knowledge 对知识的求索，带史诗色彩）
place bets
v. phr.
5:26
下注，押注（place a bet on sth）
wallets
/ˈwɑːlɪts/
n.
5:26
（加密货币）钱包账户；此处非「皮夹」义
cover up
v. phr.
6:04
掩盖，遮掩（丑闻、过失）；名词 cover-up 掩盖行为
Kafkaesque
/ˌkɑːfkəˈesk/
adj.
6:04
卡夫卡式的：荒诞、官僚化、当事人无从知晓规则也无从申辩的处境
contest
/kənˈtest/
v.
6:04
对……提出异议，申诉、质疑（重音在后；名词义「竞赛」重音在前）
criteria
/kraɪˈtɪriə/
n.
6:04
标准，准则（criterion 的复数）
verifiable
/ˈverɪfaɪəbəl/
adj.
6:04
可核实的，可验证的
unfalsifiable
/ʌnˌfɔːlsɪˈfaɪəbəl/
adj.
6:44
不可证伪的（波普尔科学哲学术语：无法被经验推翻）
thereby
/ˌðerˈbaɪ/
adv.
6:44
从而，由此（书面语，后常接 -ing 分词）
recipe
/ˈresəpi/
n.
6:44
（食）谱；此处习语 a recipe for… 意为「导致……的配方/温床」，多接负面结果
agents
/ˈeɪdʒənts/
n.
6:44
行动主体，能自主行动并负责的人（哲学义；对立于被动的 things）
have a say in
v. phr.
6:44
在……上有发言权、有话语权
defy their odds
v. phr.
6:44
打破自身概率，逆势而行；defy the odds 是固定搭配
grim
/ɡrɪm/
adj.
7:19
严峻的，令人不快的（grim prospects 前景黯淡）
prominent
/ˈprɑːmɪnənt/
adj.
7:19
著名的，位居显要的
appropriately named
/əˈproʊpriətli/
phr.
7:19
名副其实地被命名为……；此处带反讽（Oracle 本义即「神谕」）
surveillance state
/sərˈveɪləns/
n. phr.
7:19
监控国家：对公民实施全面监视的政体
on their best behavior
phr.
7:19
表现得规规矩矩，格外守规矩（因被注视而收敛）
Authoritarianism
/ɔːˌθɔːrɪˈteriənɪzəm/
n.
7:19
威权主义，专制统治
sleepwalk into
/ˈsliːpwɔːk/
v. phr.
7:19
浑浑噩噩地走入（某种糟糕局面），毫无自觉地陷进去
defy
/dɪˈfaɪ/
v.
8:00
公然违抗，不服从
for starters
phr.
8:00
首先，作为开头（口语，用于列举第一项）
on cue
/kjuː/
phr.
8:38
如期地，恰好在那个时刻（像接到提示一样）
do away with
v. phr.
8:38
废除，取消（制度、做法）
population level
n. phr.
8:38
群体层面（与 individual level 个体层面相对，统计学常用）
billed
/bɪld/
v.
9:23
（向某人）开账单、计费；be billed according to 按……计费
solidarity
/ˌsɑːlɪˈdærəti/
n.
9:23
团结互助，同舟共济（社会政策语境中指风险与责任的共担）
pooling of risk
n. phr.
9:23
风险共担，风险池化——保险的基本原理
contestable
/kənˈtestəbəl/
adj.
9:23
可申辩的，可被提出异议的
pattern matching
n. phr.
9:23
模式匹配：从数据中识别相似结构并据以判断，此处指统计式算法决策
supercharged
/ˈsuːpərtʃɑːrdʒd/
v./adj.
9:23
（给……）加上强劲动力，大幅增强；本义为发动机加装增压器
take home
v. phr.
9:58
（把观点）带回去记住；名词 takeaway 指演讲的核心要点
Oedipus
/ˈedəpəs/
n.
9:58
俄狄浦斯，希腊悲剧主人公，因逃避「弑父娶母」神谕反而使其应验
laughed off
v. phr.
9:58
一笑置之，用玩笑化解、不当回事
freaking out
v. phr.
9:58
（口语）吓坏了，情绪崩溃
Thebes
/θiːbz/
n.
9:58
忒拜，古希腊城邦，俄狄浦斯神话的舞台
unwritten
/ʌnˈrɪtn/
adj.
10:42
未写就的；亦有「不成文的」义，如 unwritten rules
go hand-in-hand with
v. phr.
10:42
与……相伴而生，形影不离
beware of
/bɪˈwer/
v.
10:42
提防，当心（仅用于祈使句和不定式，无时态变化）
bow to
/baʊ/
v. phr.
10:42
向……低头、屈从（bow 此处读 /baʊ/，非「弓」的 /boʊ/）
heavyweight championship
/ˈheviweɪt/
n. phr.
10:42
重量级拳王争霸赛
provocation
/ˌprɑːvəˈkeɪʃən/
n.
10:42
挑衅，激将；动词 provoke
undefeated
/ˌʌndɪˈfiːtɪd/
adj.
10:42
未尝败绩的，全胜的
gloomy
/ˈɡluːmi/
adj.
11:33
悲观的，阴郁的
discouraged
/dɪsˈkɜːrɪdʒd/
adj.
11:33
气馁的，泄气的
Rebel against
/rɪˈbel/
v. phr.
11:33
反抗，起而对抗（动词重音在后；名词 rebel 重音在前）
tyrannical
/tɪˈrænɪkəl/
adj.
11:33
暴虐的，专横的；名词 tyranny 暴政、tyrant 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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